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

記夢和解夢:「回家」之路,咫尺天涯

 

清晨一夢,清晰宛然。


夢境大要,如下:


我還在部隊(成功嶺) 服役,正好在過年。除夕夜,大夥加菜狂飲,凌晨方歇,多數人已經醉不成態。

而部隊隔天,剛好要舉行重大演習。

因為要背值星帶,我一大早就準時起床。到了軍械室,發現無任何準備,大夥因為過年,仍在醉夢中呼呼大睡。

我心裡非常惶恐,和一另個弟兄在一起,不知道該怎麼辦?


想到「對不起」連長,那個很兇的「連長」。心想,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?


後來才發現,整個成功嶺竟然沒有一個部隊是守紀律的,大家同我們連隊的狀況一模一樣。


我心知,有大事即將發生了。


經過半天多的等待,奇怪的處置令出來了。

部隊總指揮官被拔官,勒令退伍。成功嶺則將關閉並遷移,轉到台北市中心一塊地,重新開始建置。

大夥則長期放假,我則剛好屆時退伍。


等待途中,看見那位很兇的連長,仍醉態百出,需人攙扶。


終於,可以退伍、放假回家了。


我搭車,下車,走在1公里多的偏僻鄉間小路上。

家,已近在咫尺,我心歡喜期待。


走著走著,發現對面有另一換防部隊插肩逐漸而過,軍車上載有女人,行走士兵衣冠不整,部隊士氣渙散。

隨後,看見幾個男女,在路邊小攤吃飯聊天,穿著庸俗,行為隨便,各自述說自己過去的豐功偉業,例如開店如何風光,折服多少異性等等。有一對男女,甚至現場擁吻起來,旁若無人。

我停留稍許,因為納悶未解,竟然向他們說起退伍及回家因緣,談及「此次部隊發生的離譜事」。有一男生回答說「他在當兵時,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」。彷彿在說,我,少見多怪。


路經「小員山」山邊小路時,發現平時荒郊野外的山麓平台,搭建了好像馬戲團表演用的超大篷帳,正在舉行大型的政商晚會,規模不小,歌唱聲猶在耳際迴盪。路的兩邊,全被劃為一個個停車格,數之不盡。其中,停有許多黑色高級進口車。

看見兩個國中時的同學,一同在路邊抽菸閒聊。他們都是小老闆,加上靠著房地產,累積了不少財富。我們打了招呼,彼此也沒多聊。

我心想,要是能夠在此投資土地,定然穩賺不賠。


繼續前行,發現幾個男女閒談喝酒的場景再現。我則向他們述說「裝假牙,壓齒模的不舒服體驗⋯。」

兩個稍老的女人,則瞬間變成了年輕妙曼女子,溫言軟語,妖媚誘惑,好似可與相親。

走沒多久,場景再現,二個女子復又出現。

又復出現。


我心生警覺,這兩個女生莫非要「抓我回去部隊」,她們其實是「特務」。


家就近在眼前,遙望即見,卻彷彿永遠走不到似的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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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聯想和心得


成功嶺,是我服役最久的地方,我在哪裡擔任預官排長約一年半,最大壓力是要輪值星,是我人生中,感覺最扞格不入,充滿最深恐懼的一個地方。

雖然至今已退伍好幾十年了,偶爾,還會做夢,夢到自己天亮後,就要背起值星重擔一個禮拜。往往,嚇出一身冷汗而醒。


當時的連長,我無法與之親近,總感覺氣味毫不相投。而且他喜怒無常,我不知該如何與之相處,如何取悅他。


而幾個人喝酒的場景,剛好是今天中午,四、五個客人,坐在牛肉麵店隔桌,點餐吃麵及水餃。他們只點簡單主食,沒點任何小菜,還熟門熟路續湯汁。這些陸客穿著品味很低,坐姿隨便,說話音量很大,操著大陸口音國語,不難辨別。


正巧睡前,正在抄錄《虛雲大師禪語》。

虛雲法師,一生傳奇不斷。這位慈禧太后曾經向他下跪,活了120歲的高僧、禪師,最令我最感佩的是,為了報答父母恩情,竟然可以花快三年時間,用「三步」一「五體投地跪拜」的方式,從浙江普陀山,拜到山西五台山,路程超過1000公里。那是何等的艱辛,需要多強大的勇氣和毅力。

在書中,虛雲法師一再勉勵,修行,要特別注意「名關」和「利關」兩大障礙。

另外,虛雲法師多次提及,誦讀及理解《楞嚴經》的重大效果。

而《楞嚴經》一開頭,就是講阿難尊者差點因「淫」字關,而毀壞戒體,墮入極大險境。虛雲大師殷切勉勵:三界輪迴「淫」為本,六道往還「愛」為基,期許法眾要遠離淫誘,畢竟萬惡淫為首,千萬要遵守。

修行,要遠離五欲的纒縛,尤其是「色欲」難斷,而且要把持住「利關」的誘引。


明心見性,就是佛子「回家」的過程。要先回到自己的「心」家,進而自利利人,廣修六度萬行,成就菩薩道,這是我們累世修行的鵠的。


但此目標,看近實遠,看遠實近,總在先去除自身「習氣」,剝去無明覆障,自見本心。


我夢中的回家之路,雖近在咫尺,卻依然關關阻隔,彷彿仍遠在天涯。

畢竟,天涯咫尺,咫尺天涯,兩者不即不離,不一不二,唯在「一心」而已。

此心安處是吾家。


願和大家共勉之!



台北的除夕夜,安靜得,只聽見微雨敲打窗簷聲

 115年的台北除夕夜,簡單的年菜:一份鮭魚頭火鍋,一條糖醋黃魚,一盤干貝蝦仁百合炒荷蘭豆,一疊醉雞切片。大女兒遠在英國上班,三口歡聚,倒也溫馨,幸福滿滿。

發完紅包後,安靜地看書,愛因斯坦的狹義和廣義相對論、白矮星、中子星和黑洞⋯。約莫11點多,已經交了子時,算是「守歲」了。

期間,只偶爾響起爆竹(或煙火?)幾聲,算是略應了年景。


睡到四點左右,從一段長夢中醒來。近來,一向很安眠的我,竟此沒了睡意。

翻來覆去,只聽到小雨敲打著房間窗簷的聲音,若斷若續。心想,台北市的過年,真是安靜呀!

怎麼那麼安靜呢?


以前,在老家新竹鄉下過年,熱鬧不說,吃飯就有二大圓桌人。放煙火,打牌,聊天,大都2-3點才會上床。睡夢裡,三不五時還會傳來鞭炮聲,在空靈的鄉間迴盪著。那是素樸鄉人特意看好時辰,祭祖敬神,兼除舊佈新的祈福跫音。

在台北過年,沒有燒香拜拜,沒有焚燒金紙,不能放鞭炮趕年獸,不能放沖天炮,還真是少了很多「年味」。不覺中,有些許的感傷。

又想到,曾當過宰相的南宋詩人范成大,用樂府詩,描繪當年臨安城裡,除夕夜大夥不睡,大人忙著「打灰堆」喚「如願」,小孩們則沿街叫賣「癡獃」的有趣畫面。


迷迷糊糊折騰一會,決定乾脆起床,好過在床上胡思亂想。


本來想記夢的!夢,是潛意識的語言。對自我了解,幫助甚大。

夢中,出現了已過世15年的父母,年歲已長的所有哥哥姐姐(包括已往生的大姐),以及母親原生家庭僅剩的長輩小舅媽,都是白天想念過的至親上輩。果然,夜有所夢,就都出現在夢中了。

夢境,依然光怪離奇!樣子很年輕的媽媽,在「幫人帶小孩」;一向很正經的二個年長哥哥和父親,竟然在桌前無厘頭「耍寶」;連多年未見面的二姐,也異常熱絡,招呼大家,待會要去向小舅媽拜年。

但我內心,除了微覺奇異(大概是再次體證所謂「每逢佳節倍思親」吧),情緒沒有半點起伏,直感不是一個「大夢」,就取消了記夢的念頭。


打開line群組,賀年的訊息異常地多。

傳統的「馬到成功」、「駿馬奔騰」⋯,配上紅色背景,最常見。具有中國風的動畫也不少,飛躍靈動的馬姿,配上馬車車斗「金幣灑滿」⋯。大學教會宿舍室友,則祈願「以馬內利」、「馬上榮神益人」、「馬上有錢奉獻」⋯。

其中,印象最深的是,曾經因為婚姻緋聞,上過「壹週刊」封面故事的高中同學,貼出「人生沒有馬賽克」、「人生沒有馬斯克」的有趣楹聯。

我一度眼花,心想這年頭,還有誰會談「馬克思」?果然,依隆-馬斯克,現在才是「主角」,雖然很多人討厭他。


網路群組這發明,真是奇妙。

它讓我們想要聯繫的人,可以彼此方便、完整、快速互動。也讓已經在記憶中,快要遺忘的昔日舊識,得以重新恢復記憶和連結。但也製造出許多假象,或是對比反差,反而造成自己的無形壓力累積。


雨聲漸小,寂靜依舊,想起蔣捷「虞美人」詞牌「聽雨」的意境:

少年,中年,而今⋯,詞很美。

而我,獨欣賞「悲歡離合總無情,一任階前,點滴到天明」的結尾

看似悲涼,實則,也可以透剔與積極。

畢竟,在該無情處無情,就有騰出的餘裕,得以在該有情處有情。

所謂,色即是空,但也別忘記,空即是色。

即使鬢已星星也,仍有彩霞滿天可欣賞。何況立春未久,春光尚早,就怕「竟日尋春尋不著」,不知「春在枝頭已三分」了。


天微亮,雨聲漸止,小鳥也慢慢唱起歌來了!大年初一,沒有料峭春寒,很適合出去走走!

去向附近巷旁綻放的「百鈴花」(又叫非洲芙蓉),我最喜歡的春花,拜個新年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