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

台北的除夕夜,安靜得,只聽見微雨敲打窗簷聲

 115年的台北除夕夜,簡單的年菜:一份鮭魚頭火鍋,一條糖醋黃魚,一盤干貝蝦仁百合炒荷蘭豆,一疊醉雞切片。大女兒遠在英國上班,三口歡聚,倒也溫馨,幸福滿滿。

發完紅包後,安靜地看書,愛因斯坦的狹義和廣義相對論、白矮星、中子星和黑洞⋯。約莫11點多,已經交了子時,算是「守歲」了。

期間,只偶爾響起爆竹(或煙火?)幾聲,算是略應了年景。


睡到四點左右,從一段長夢中醒來。近來,一向很安眠的我,竟此沒了睡意。

翻來覆去,只聽到小雨敲打著房間窗簷的聲音,若斷若續。心想,台北市的過年,真是安靜呀!

怎麼那麼安靜呢?


以前,在老家新竹鄉下過年,熱鬧不說,吃飯就有二大圓桌人。放煙火,打牌,聊天,大都2-3點才會上床。睡夢裡,三不五時還會傳來鞭炮聲,在空靈的鄉間迴盪著。那是素樸鄉人特意看好時辰,祭祖敬神,兼除舊佈新的祈福跫音。

在台北過年,沒有燒香拜拜,沒有焚燒金紙,不能放鞭炮趕年獸,不能放沖天炮,還真是少了很多「年味」。不覺中,有些許的感傷。

又想到,曾當過宰相的南宋詩人范成大,用樂府詩,描繪當年臨安城裡,除夕夜大夥不睡,大人忙著「打灰堆」喚「如願」,小孩們則沿街叫賣「癡獃」的有趣畫面。


迷迷糊糊折騰一會,決定乾脆起床,好過在床上胡思亂想。


本來想記夢的!夢,是潛意識的語言。對自我了解,幫助甚大。

夢中,出現了已過世15年的父母,年歲已長的所有哥哥姐姐(包括已往生的大姐),以及母親原生家庭僅剩的長輩小舅媽,都是白天想念過的至親上輩。果然,夜有所夢,就都出現在夢中了。

夢境,依然光怪離奇!樣子很年輕的媽媽,在「幫人帶小孩」;一向很正經的二個年長哥哥和父親,竟然在桌前無厘頭「耍寶」;連多年未見面的二姐,也異常熱絡,招呼大家,待會要去向小舅媽拜年。

但我內心,除了微覺奇異(大概是再次體證所謂「每逢佳節倍思親」吧),情緒沒有半點起伏,直感不是一個「大夢」,就取消了記夢的念頭。


打開line群組,賀年的訊息異常地多。

傳統的「馬到成功」、「駿馬奔騰」⋯,配上紅色背景,最常見。具有中國風的動畫也不少,飛躍靈動的馬姿,配上馬車車斗「金幣灑滿」⋯。大學教會宿舍室友,則祈願「以馬內利」、「馬上榮神益人」、「馬上有錢奉獻」⋯。

其中,印象最深的是,曾經因為婚姻緋聞,上過「壹週刊」封面故事的高中同學,貼出「人生沒有馬賽克」、「人生沒有馬斯克」的有趣楹聯。

我一度眼花,心想這年頭,還有誰會談「馬克思」?果然,依隆-馬斯克,現在才是「主角」,雖然很多人討厭他。


網路群組這發明,真是奇妙。

它讓我們想要聯繫的人,可以彼此方便、完整、快速互動。也讓已經在記憶中,快要遺忘的昔日舊識,得以重新恢復記憶和連結。但也製造出許多假象,或是對比反差,反而造成自己的無形壓力累積。


雨聲漸小,寂靜依舊,想起蔣捷「虞美人」詞牌「聽雨」的意境:

少年,中年,而今⋯,詞很美。

而我,獨欣賞「悲歡離合總無情,一任階前,點滴到天明」的結尾

看似悲涼,實則,也可以透剔與積極。

畢竟,在該無情處無情,就有騰出的餘裕,得以在該有情處有情。

所謂,色即是空,但也別忘記,空即是色。

即使鬢已星星也,仍有彩霞滿天可欣賞。何況立春未久,春光尚早,就怕「竟日尋春尋不著」,不知「春在枝頭已三分」了。


天微亮,雨聲漸止,小鳥也慢慢唱起歌來了!大年初一,沒有料峭春寒,很適合出去走走!

去向附近巷旁綻放的「百鈴花」(又叫非洲芙蓉),我最喜歡的春花,拜個新年吧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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